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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嘗慕技術之道，願以 Rust 為骨，以前端為皮，以後端為脈，以遊戲為魂——欲鑄一器，內外兼通，然後可以為完人。

或問：何謂完人？余不能答。世人以「全端」為名，然所謂全者，豈真能兼四海之學、貫百工之技？不過貪多務得、淺嘗輒止之遁辭耳。余明知其不可，而仍欲行之，此之謂癡，亦此之謂志也。

至於將來，余嘗自問：十年之後，所寫之代碼猶存乎？所建之系統猶用乎？所立之志猶在乎？世事如棋，乾坤未定；人生如寄，來日苦短。每觀前人遺業，輒覺後來者之可笑；每覽時下潮流，又覺己身之遲暮。志之所在，夢之所歸，皆茫然不知其向——余非不知問也，乃問之而無答也。

余少時讀書，十數載寒窗，嘗以為一朝卒業，便可經世濟民，改天換地。及至出校門，方知所學不過紙上陳言，胸中所懷不過少年空想。昔人所謂「金榜題名」者，今人未必有之；即有之，亦不過添一飯碗，於天下何補？余始悟：人之於世，猶螢火之於皓月，自詡光芒，實則微茫。

至於親，鬢髮已斑，腰背漸僂。每歸家，余問其起居，皆曰「無恙」；而余心知其久勞之軀，豈真無恙？不過寬慰遊子之心耳。蓋余固嘗欲使二老安享，然所入幾何？所進幾何？每念及此，心口便塞，不知所言。

余亦倦矣。髮日以稀，目日以衰，坐不過數時，便覺腰痠。此身非余之有，乃時光之俘；此命非余所造，乃造化之棋。問何以堪？無以堪也；問何以解？無以解也。蓋所謂志者，所謂夢者，皆如晨霧，日既出，便消散無痕，求之不得，留之不住。

噫！世事滔滔，人心浮動。以為自己可為，實則不過時代之一粒沙；以為所學有用，實則不過滄海之一粟。昔人云：「雖不能至，心嚮往之。」余竊取其意而反用之：明知其不可為而為之，此非勇，乃癡；此非智，乃執。

嗟夫！此癡此執，或亦余之全部矣。